写文是为了开心

Monster

【勿带三,架空】

【HE 】

【ooc,感谢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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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将经理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直到在走廊里走了很久,仍然能听到那个过度肥胖的老男人在声嘶力竭的骂着什么

mafu不是没注意到同事们欲言又止的神色,只是现在无论解释什么都没有必要了。所有的工作都已经交接利落,这个月的工资也自动放弃。mafu自认为没有给公司带来任何利益损失

辞职报告摔到那张油腻的脸上时,mafu有一瞬间担心被订成册的一小沓纸会不会散开——还好没有,不然自己又要重新订一份。命中率满分,mafu将胸前的工作证取下,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对勾,以此表示满意

蓝色的痕迹有一点点勾到了工作证上印有自己照片的位置,恰好画过嘴角那里,硬生生的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勾勒出点嘲弄的味道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到耳朵里,不大也不小,却能让人听的真切

手里那张照片也好像张开了嘴,挂着被蓝色油笔画出来的嘲弄笑容,嘴唇开合着做出口型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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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的世界永远都是杂乱,面前是一片森林,荆棘丛生。身后是蔓延的灰色,所到之处一切都会枯萎。他一路奔跑,当衣角被灰败触碰——


mafu猛的从床上坐起,大口的喘着气。看向窗外透出来的点点亮光可以判断出来太阳还没有升起

他平复了呼吸,安静的吃了早饭,等到穿好正装的时候反应过来,这是自己辞职后的第一天

有些懊恼的取下系的完美的领带,看这小房间的窗户外人来人往,他突然迫切的想要出逃

仅仅是出逃,只要逃离认识的人群就怎样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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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mafu踏上这座城市的时候,路两边树下一地的浆果不小心就被踩到,在鞋底留下红色的液体,又很快干涸

背上的吉他压得肩胛骨有点酸疼,但是mafu不想放下

刚刚结束三年不停工作的日子,一旦闲下来mafu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无论如何,要在天黑之前找到能住下的房子吧。将吉他换了个方向背着,mafu继续寻找着民宿出租等字样的告示

深色的落叶簌簌落下,天色有点晚,行人寥寥无几的时候,mafu拉紧身上的风衣,快步向前走去


“总共就三个房间出租,你现在只能住中间的了”有些困倦的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到“快点决定”

接近黄昏的时候,mafu终于找到一个还在长期出租的屋子

尽管被唾沫横飞的催促了半天,但mafu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参观一下”

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口罩遮住,眼睛里看不到丝毫感情

房东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尽管不太情愿却还是打开了中间的门。“你来的太晚了,中间这间房因为靠近街道可能有些吵,夏天的时候蚊虫会多一些”

“独立卫生间?”

“有的,可以洗澡,不过有的时候热水供应可能不是很足”

“新被子”

“在楼下,你要是决定在这里住等下就帮你拿上来”

“麻烦了”

房东转身出去拿被子,mafu低头看着空旷的房间。这里的空间要比自己拥有的那间小屋子宽敞太多,吉他斜靠在唯一的行李箱上,二者在屋子中央无处安放,就如同自己无措的灵魂

还是没办法说出连贯的长句子,即使已经很努力了

夜晚很快浸染了全部的天空,然而房屋的隔音效果实在不算好,躺在床上完全无法入睡,mafu又起身关紧了窗户,虽然这并没有任何阻隔声音的效果。从隔壁发出的声音可以推测出是一对情侣——处在热恋期的那种。mafu用枕头捂住自己的耳朵,盯着天花板,不知什么时候才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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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mafu漫无目的的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闲逛

他发现了比人类有趣的多的东西

西方街头特有的夸张气息,总会听到街头艺人的歌声,从离得很远的街口就能听到,或是欢快或是悲伤

偶尔能听见略过城市天空飞鸟的鸣叫,很快又消失

在周三的时候去听一场小型音乐会,尽管他不认识台上的任何一副面孔,但是音乐带来的感觉是相通的,乐声让他想起了儿时听过的木吉他

街头立着古铜色的雕像,张开翅膀的天使微笑的看着来往的每一个人,mafu仿佛能听到骨骼伸展的声音,痛觉好像也一齐连上了他的神经,引起一阵战栗

他不过是飞跃万里来到其他国度的旅者,没有背包的背包客。站到天桥上,人行道很宽,并没有什么人。mafu走到人行道中间的位置停下

底下是来往的车流,车辆呼啸而过。mafu闭上眼睛,意识到

这是来自人间的声音

这是他的25岁

脱离了无聊的公司,经理的斥责回想起来像个笑话“对你的公司负责一些!现在就这样不负责任的辞职,短时间内我怎么去找下一个员工”

员工?明明是可以肆意压榨还不会出声的免费劳动力罢了

逃离了带来窒息感的人群,在他们眼中,总喜欢带着口罩,不愿意与任何人交谈的自己,是个怪物

怪物……mafu笑着喝下一口酒,眼前红灯绿酒混做一团,喝得太多,连酒杯碰倒都不知道

【二】

这次的梦很单调,只是有烧开水的声音,耳朵先醒,然后是眼睛

mafu晃了晃脑袋,还是觉得头疼的厉害。然后用了三秒钟时间反应过来这里不可能是自己的房间,因为自己永远也不可能为自己烧水煮饭

声音真是奇妙,明明昨晚喝到记忆断层,却仍记得那人温柔的嗓音说出的完全不温柔的话“你可不要喝死在这里啊”

性格真的是很难改变的,记忆中Soraru就偶尔别扭,长大了竟然变得毒舌起来

mafu光着脚走到厨房,看Soraru动作娴熟的倒了一碗醒酒汤,摆到mafu面前的桌子上。言简意赅道“喝了”

视线落到mafu光着的脚时,Soraru的眉头皱了起来,将拖鞋拿到他的脚边,生硬的开口“这里是酒吧楼上供值班人员休息的地方,要是地板上留下了脚印那就由你来擦地”

mafu太熟悉他这套关心了,言外之意就是

【想着凉就直说,注意身体啊笨蛋】

其实mafu很想问为什么的,关于Soraru,他有很多事情想要问,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在酒吧工作,为什么不继续画画了,为什么当年……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问,有些事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就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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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mafu的记忆里,16岁的暑假过得一点都不平淡


那年夏天非常炎热,太阳炙烤在身上,晒半天就皮肤发红

在家里听着父母每天推卸责任,互相指责着为什么不关心孩子导致孩子变成这样,mafu只想离开那个家,尽管他们的争吵是因自己而起

自闭症,在他们眼中就是怪物的代名词

即使是轻微的

比起假期在僵持的气氛中度过,mafu宁可选择到这个没有空调与网络的小镇看望爷爷奶奶,至少可以让耳边清净

距上一次到这里大约是七八年前,mafu一边恍惚的计算着时间一边擦去额头的汗,注意到公共电话亭里有一个少年,不,应该比自己还要年长几岁,所以称为少年并不合适。他并没有打电话,估计是在避暑等人。

他的目光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可能是青山与绿川,也有可能是遥远的天边翻滚似的云


那人穿着白短衬衫,底下是七分裤,露出的小腿部分白的简直像女孩子

有点奇怪,mafu这样想着

他似乎注意到了mafu的目光,两人的目光相对,但是错开也不过瞬间的事

奶奶的电话已经打来,让自己乘坐最近的公交回家,mafu上车之前经过那人。这次男生没有看他,倒是mafu总想再看一次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有着夏天感觉的眼睛

mafu从掌握的有限的词汇里只觉得这个形容最贴切,尽管他也无法解释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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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fu啊”奶奶笑着摸了摸mafu的头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你了,还以为闭眼之前见不到你了呢”

mafu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小声发出两个短促的音节“不……会”

父亲肯定打电话交代过了,自己是个怪物的事情吧,不过无论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奶奶都不会厌烦

mafu将手边的甜瓜递给奶奶,然后微笑了

家常菜里满满的都是久违的幸福味道,吃过饭mafu想出去走走,奶奶嘱咐了一句早点回来便接着收拾厨房去了

其实mafu很想像其他孩子那样大声的对奶奶回答一句“好的!”

可是最后也只说出了一句低低的“嗯”,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乡下的夜晚好像要来的更早一些,空气里满是各家炊烟的味道,走到田野边上的时候,炊烟的味道就逐渐淡了,被夏日割过的青草味道掩盖

沿着来时的路慢慢走,看到了上午的那个人。这次他架上了画板,手里的笔灵活的动着,mafu装作不经意的挪到他的身后。从这个角度看,太阳即将落下的地平线,像被火燃烧了一样

画板上的红色颜料被挥洒的很恣意。

“你还要在这里看多久?”有些温柔的声音传来,但是语气并不和善

mafu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面前的人在转头跟自己说话,盯着那人的眼睛,mafu什么都说不出来

“原来是个笨蛋”看着mafu呆呆的样子,他突然笑了起来,余晖映得他的侧脸精致的像幅画

“我叫Soraru,你呢”

Soraru伸出未被颜料染上的手,mafu迟疑了一下,然后缓慢的伸手握住

——他的手非常暖,是即使在有些闷热的夏夜,也不会被讨厌的温度

“mafu”

他忘记了,所有的相识都是从自我介绍开始的,即使他完全不想与任何人交流

【三】

年少时期的梦想足以驱使自己远赴他乡。


Soraru一直这样想,画稿翻了一页又一页,后来,变成了一沓又一沓。

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还会不小心踩到从树上掉落的小浆果,到现在已经可以娴熟的扫出一片空地,安静的写生

偶尔会到酒吧兼职,他喜欢看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观察到的一切总有机会出现在他的笔下

白色的画布上被迸溅上各色颜料,寥寥勾勒几笔,却已能画出想要的模样

他发现了比人类更为有趣的东西


巨大的女星海报占据商场屏幕,妙曼的身姿貌似的确可以吸引更多的人走进商场购物

坐在树桩造型的凳子上喝水,长久的凝视着街头少年踩着滑板飞快而过的身影

树叶由浅绿变成深红,干枯后坠落的样子让Soraru想起了被风暴卷席入海的鸥

周二的美术展览馆总是无人驻足

他只是喜欢观察一切的画师,或许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但最让他烦恼的事仍是没有找到心中那抹灵动

他想到,所谓的幸福与辛苦,不过是从人间延伸出的同一抹亮色

如同如水溶于水,终将殊途同归

眼前是落暮,Soraru看着淡色的微红铺排天地相交处,在心里失望

他再未见过如同少年时的那次落日,再未使用过那样可以恣意涂抹的鲜红

光影变化,日升日落,Soraru闭上眼睛,意识到

这是来自人间的色彩

这是他的2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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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来了客人,奇怪的带着口罩和帽子

坐下也不说话,半天才用很小的声音要了一杯Mojito。本来想告诉他这种酒一般是夏天喝的,Soraru话到嘴边又改变主意——为什么要干涉客人的想法呢

不动声色的调了一杯,推到那人面前

这个人喝酒的样子让Soraru想起了自己还是少年时期碰到的那位

像小动物一样,小口小口的喝,即使很低酒精度很低也能醉得一塌糊涂

所以

当那人喝多了抬起头,露出了一直藏在帽子底下的脸,眼神迷蒙的要再来一杯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碰倒了酒杯——Soraru惊讶的都忘记去扶

明明可以触碰却不敢确认

会是你么?



照顾醉鬼真的是很麻烦的事,正如现在,又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自己家离这里又太远

Soraru只好歉意的向酒吧老板借用了暂时空着的楼上

喝醉了的人一反刚才要酒的任性,被拽着上楼的时候却乖的像睡着了

Soraru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他的侧脸,心底里的名字好像呼之欲出

伴随着冰凉指尖触碰到掌心的触感,引发了遥远的印象。那时他是这样说的——

“mafu”


【四】

记忆里,19岁的暑假其实很无趣

恰好过了高三,应该是疯玩的时间段。思来想去Soraru最后还是决定到离家最近的乡下去度过

本来跟那帮人也没什么可玩的,简直没意思透了

那年夏天应该是前后几年最热的,打开窗户都能看到地面附近的热浪

高三的时候老师让所有同学将愿望写下,贴到班级后面。在所有男孩子的热血梦想里,Soraru的梦想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成为画家”

本来就是少言又有些孤僻的人,这样安静的梦想成为了无聊男孩子的笑资,于是整个高三的后半段都在聒噪的调侃中度过

“喂!Soraru!如果画女孩子的话请务必发给我们啊!”

“哈,不用说,如果你的H漫打折,我还是会去买的”

诸如此类,Soraru站在电话亭里看着不远处的公交车牌的时候,想起了这种事,莫名想笑

无论是调侃还是恶意,都过去了啊

夏天的鸣蝉也不知道可以有多久的生命,只是每一天都像生命的最后一日那样鸣叫

它们都知道有目的的活着,自己却还对未来一片迷茫

正这样漫无目的的乱想,Soraru注意到了路对面的少年,他可能不知道,一直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件很不礼貌的事

少年上车的时候还回头看了自己一眼,Soraru对于这种直白的表现方式表示感到新奇

但并不讨厌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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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少年从站牌的方向走来,他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脚总是不老实的踢走面前的石子,倒是有些可爱

Soraru换了黑色的颜料在地平线上点了一个黑点,随即又开始大面积的涂抹鲜红色


而那个黑点,不仔细看反而看不出来了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Soraru的记忆里貌似是这样,很纤细柔和,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交换了名字像一种表示信任的方式一样。那天临别的时候他说“再见,谢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感谢,但是自己不懂得事情多的是,没有必要一一弄清

Soraru不置可否的应着,随即转身融进夜色里

他对mafu有很多的为什么,比如说为什么不愿意说话,明明嗓音很好听。再比如为什么看人的眼光那么直白,不懂得收敛。再比如……

只是当一切都没有展现在自己面前时,Soraru根本没有想要探寻的欲望

每人有每人的烦恼,何必要了解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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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朋友上费心,这是Soraru三年级就不再做的事情了

从未想过到高三之后的假期又开始学会在意

被在意的mafu却总出现在Soraru完全没注意的时候。正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影子却像是被狠狠压缩过一样挤在脚边。从窗子里进来的热风掀起了摆在窗台上的画纸,Soraru连忙去压住,防止它们散花一样飞到窗子外面。抬眼的时候发现男孩在楼下——与Soraru的视线相碰,他突然笑了一下,有些腼腆的摆了摆手

Soraru趿着拖鞋下来开门,有些懒散的招呼他进来,又趿着拖鞋进了厨房


房子内还残余新装修的油漆味道,mafu吸了吸鼻子,眼睛盯着楼梯,一副想要上去却又不敢的样子

“喂”

脸颊突然被冰了一下,mafu飞快的回头,戒备的看向后面。Soraru手里的杯子外面渗着水珠,汽水不断向上泛着,有些破裂到空气里,又落回水面

“在等我?”逆光的角度让mafu有些看不清Soraru的表情,只能从上调的尾音里判断出他的心情貌似还不错

“嗯”

“上楼了,怎么在楼梯口发呆,真的是笨蛋么?”

mafu看着走在前面那人的背影,被说了却也没有生气

才不是。他在心里这样反驳

于是席地而坐,画板支在书房的最中央,恰好能挡住部分阳光

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着,Soraru随手打开了老旧的电视,偏偏不是周末,电视里上演着无聊的肥皂剧,人物的脸因为信号不好时不时扭曲一下,看起来滑稽极了

从mafu心不在焉的眼神中就能看出实在没有什么吸引力


“嗯……没什么好看的”Soraru关掉电视,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要不要看漫画?”

mafu安静的接过来,翻开了第一页

想着如果两个人都有各自的事情的话,场面或许不那么尴尬。如果mafu要是多话的性格就好了,偏偏他不是,所以挑起话题的重任就又担负到Soraru身上

Soraru拿起刚才沾好颜料的笔,尖端部分已经干涸了,所以他又将它放到水里,看那些沉淀下来的绿色又一次被自己搅了上来

mafu很安静,翻开一页后就一直看了下去,倒是Soraru,用那支笔在水里搅来搅去,边打量着mafu

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汽水,Soraru假装不经意的问“你比我要小吧”

mafu从漫画书里抬起头,歪了歪脑袋表示不解


“我的意思是,你的年龄是多少?看起来像高中生”

mafu伸出了食指

“高中一年级?”Soraru看到mafu点了点头,心里有种微妙的平衡感。毕竟再怎么冷静,阅历还是不够丰富,是个还没毕业的小孩子呢

继续拿起画笔,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经过水稀释的绿色画在纸上有些飘忽不定的轻盈感


画了很久才将画上缠绕在一起的藤蔓细细勾勒好轮廓,画的速度比以往要慢了很多,可能是有人在这里不太自在,也有可能因为想到大学里要面对更多便有些心烦


Soraru回头看向mafu,想告诉他漫画要是没看完可以借给他回家看——


漫画书盖在脸上,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T恤下摆由于手搭在额头上而向上蹭了许多,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侧

Soraru愣了一下,重新拿起画笔,在刚才中间还剩余大片空白的地方重新绘图

灵感到来的不可思议

画布上的少年有些单薄,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被层层藤蔓包围着,像是在深林中沉睡,又像是藏有最深的秘密


画完的时候天色已晚,Soraru却只是有些出神的看着那副画,直到mafu脸上盖着的漫画书滑落到地上他才手忙脚乱的将画压到那一堆画稿的最底下

那天mafu回去的时候天空已经变成了蓝黑色,Soraru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没叫醒你,或者你今天留宿在这里吧”

mafu摇摇头,挥挥手就回去了。他什么都没说,但soraru就是可以肯定

——mafu并没有生气。尽管他有的时候因自己的捉弄眼中生出了不满的意味,但是在Soraru看来,那更像是无意识的撒娇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用了撒娇这个词去形容另一个男孩子有着微妙的违和感

心跳好像一直没有平复一样,Soraru回到楼上,还是不敢再看一眼那幅被自己压在纸稿最底端的画

他忘记了,大部分的的爱恋从心跳加速开始,即使那时他并无此意


【五】

“今天出去玩怎么样?”Soraru动作潇洒的调了一杯酒递给客人,自己回头问道


mafu有些不在状态,大概是醉宿残留后遗症,听到话后半天才答应

“诶?好,好啊”

夜晚的沙滩仍留有白天被炙烤后的温度,这座城市靠海,mafu总是神经质的想听到海说话的声音,小时候这样想,长大却还不愿意改变

有几个年轻人在开小型的篝火晚会,漂亮的女孩子央求着警官,保证不会在火堆上再加危险的易燃物品。而且离开时会完全熄灭的

年轻的警官笑着点点头“OK,according to ……”话没有说完就被欢呼打断

mafu回去将吉他取了过来,白天的热闹已经偃旗息鼓,但是另一群年轻人还在笑闹着,偶尔送给在沙滩散步的人一些小礼物


Soraru看着走前前面的纤细的身影,mafu很瘦——但是不同于被风吹跑或是一碰就会断掉似的瘦弱,mafu抬起手臂拥抱自己的时候,还是可以给予自己有力气继续追逐梦想的力量

自己曾抱过还是青涩少年的他,却也同样的被他的拥抱抚慰过

和mafu一起坐到一个礁石上,将脚埋在沙里体会着细腻的触感,Soraru抓了一把细沙在手里,捏紧后看它们又缓速坠落回沙地

他们之间似乎最惯有的气氛就是沉默,但往往由Soraru来打破

“不弹一首么,都拿过来了”

mafu默不作声,轻拨了几下弦。弹到高潮部分的时候Soraru听出来是《卡农》,很欢快的曲子,但mafu的脸上却完全没有高兴的表情

就是这样没什么表情的mafu,却也仍旧足以让Soraru心动,有的时候Soraru觉得自己在mafu身上看到了那个最缥缈的词

自由

Soraru看向身边的人,在漫长的光阴过后。现在,他们之间隔着海风和乐声。mafu额前有一绺头发被风吹动挡住了眼睛,Soraru伸手想拂开

音乐戛然而止

mafu平静的望着他,放下吉他。潮湿而咸腥气味的海风代替了Soraru想要动作的的手指,一遍遍的抚过mafu的发丝,额头,脸颊

过了一会儿,mafu慢慢弯下身,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完全贴合在大腿上,严密的好像没有丝毫缝隙。看起来那样瘦小而孤单

Soraru突然想要抱住他,时间好像静止了

许久,mafu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传来“我过几天要走,你不用送”

Soraru心中的悸动变成了空,好像情感被海风吹散,远处的声音变成了背景,他听见自己僵硬的说“过段时间我跟你一起回日本吧,正好可以坐飞机直达,你那边工作很忙么”

“没有了,工作”

Soraru不知如何回答,最后也只是把手放到mafu的肩膀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又是静默,Soraru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闷热的夏天,两个人坐在房间里,自己不停的挑起新的话题

明明不是多话的人,却意外的在那人面前变得话唠起来

“啊……没有工作的话更不要着急了,明天带你去另一个地方,肯定……”

“我喜欢你”

话被打断了,空气里只有海浪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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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raru已经习惯了每天打开窗户的时候看到窗下对他摆手的人

有对mafu提过不用总在外面晒着会变黑,但是直白的话总是令人无法反驳和回应

他说,“没关系,我喜欢从下面的角度看你的眼睛”

没怎么见mafu做过暑假作业,但是有一次去mafu那里的时候看到了桌子上的吉他

Soraru感兴趣的拨弄了几下弦,“你会弹这个?”

mafu点了点头,想到Soraru有告诉他要用说话表达想法,于是又加上一句“会的”

mafu弹琴的时候很专注,于是那个夏天,Soraru没少让mafu弹,但他从未说过要学。就像mafu总会看Soraru的画,也一次没有动过笔一样


“说起来,你怎么自己来看爷爷奶奶?父母没跟着一起来么?”

mafu的表情黯淡下来,很久之后才说“他们希望我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才好,对于他们来讲,儿子是怪物一样的存在呢”

“不是怪物”

“什么?”mafu没有听清,抬起头看着Soraru,眼中仍有抹不去的懊恼和自卑

“听说过独角兽么,在西方神话里,独角兽适合生活在山间野外,是纯洁和温顺的代名词,但人们会利用它的善良伤害它”

Soraru摸了摸mafu的头发

“所以,mafu不要被别人的恶意所中伤啊。人们对不认识的事物总是不吝啬诋毁和破坏,但是我知道”Soraru慢慢的将mafu抱在了怀里“你是独角兽一样的存在”

“故事大王Soraru桑”虽然这么说着,mafu还是将额头抵靠在Soraru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再有回头的余地,悸动像雨天里疯长的水草,慢慢的将一整颗心都拖曳到水里

快要不能呼吸

于是在后来的日子,闲聊变得多了起来


“其实很羡慕你”Soraru向嘴里放了一颗冰块,又咬碎“我都没办法弹琴”

“诶?”双手捧着一块瓜吃的mafu抬起头,难得出现了其他的表情

“小的时候和其他男孩子闹,左手的两根手指骨折后就不是很灵活,所以弹拨类的乐器没法学了”

“听起来好痛”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指节部分也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疤而已”

mafu感兴趣的用手指碰了碰,有点兴奋的说道“好厉害!”

“厉害?”Soraru弹了一下mafu的额头“是淘气才对吧。何况,疤痕弯曲的很难看”

“不会啊,男孩子,好酷的有一道疤”

“你喜欢的话我来帮你制造”

mafu笑着躲闪过去,想了想又疑惑的问到“为什么告诉我这个,黑历史,以后说出去会破坏你冷静的形象”

“因为你一看就是很想知道的样子啊”

“诶?我以为表现的不明显来着”

“你从来就没学会过掩饰和撒谎”

从第一次见面就是。

他们都忘了,所有的亲密关系,都是从交换秘密开始,没有假如和即使。

【六】

海浪拍打着礁石


“我喜欢你”


明明是很轻的一句话,却像惊雷一样炸开在Soraru的耳朵里

连同着Soraru自以为紧握的自由,都一并拽入深海里

mafu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以后也不一定见得到,现在不说的话,以后可能更加没有机会了,我离开你,至少这些话能留在你这里”mafu把脚从沙滩里抽离出来,想要站起来却差点栽倒

温柔永远具有蛊惑人心的作用,在细沙里待久了,会忘记怎样大步走路

“今天的风好喧嚣呢”mafu说着前几年看过的动漫里高中生说的蠢话“所以你一定也没听清我说什么”

“如果听清了也没关系,”mafu抓住Soraru的手腕站了起来“我……”

搂在mafu腰上的手蓦然一紧,他们已经是相拥的姿势。mafu将头埋在Soraru的怀里,颤抖着

“我喜欢你啊,在没有机会之后”

在我终于有勇气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画家Soraru,如果和怪物mafu在一起,那会是无法洗白的污点,他适合更美好的人,站在他的身边

两条线交汇过后,终究会向着各自的方向继续前行

Soraru的手揉乱了mafu的头发,最后也只能说“我知道”

声音犹如深夜里的厚雾,压得心口泛苦

涨潮了,脚下的细沙被海水沾湿后不再温暖,他们一前一后的回去,在路灯下拉出一长一短的影子

Soraru领着mafu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这个城市的格局有点复杂,mafu注意到街道两旁的景色总是不一样,但是他只需要跟着走,正如初见时看着Soraru的眼睛就能找到归宿

Soraru从便利店里呆了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拧开一瓶水递给mafu。两个人靠在天桥的中央,看着敞篷车里的女孩子大声尖叫着,强风让她的头发糊了她自己一脸

很想笑,但是根本笑不出来

又过去很久,久到都快变成两个人的城市。mafu将水瓶隔空投进垃圾箱内“走吧,今晚先住我那里”




本来还算宽敞的屋子,Soraru到来之后却给mafu以一种不能呼吸的错觉

两个人一起洗漱,然后Soraru去洗澡的时候mafu就看着床发呆,Soraru擦着头发出来,催促mafu去洗。他倒是没有多想,但是将被子展开的时候将脸埋进了被子里,久久没有抬头

mafu出来的时候Soraru正坐在床边望向窗外,看到他出来也只是简短的说了一句“擦干再睡”

mafu第一次发觉Soraru这样说话仍有掩饰不住的温柔,擦头发的手不知不觉就停了下来

Soraru接过毛巾开始帮他,卧室的灯突然灭了

“不用担心,可能是楼下总电源跳闸”mafu像是习以为常了一样,头发干透就窝在被子里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

下床的声音,脚步走远的声音,将毛巾放入卫生间的声音,随后是脚步走近的声音

归于沉寂,但是mafu知道没有人睡着

“Soraru桑你睡了么”

mafu的手胡乱的在旁边摸着,然后被比自己温暖许多的手握住了,声音里带了点警告和压抑

“不要乱碰”

“哦”

mafu乖乖的不再乱动,然后他转过头,将脑袋窝在Soraru的肩窝,声音闷闷道

“其实我说那些没有其他含义,就是觉得应该把真正的心情告诉你。你也不需要对我做出任何回应。如果你现在立刻就答应我,然后抛弃画家的身份我们一起沿街乞讨”mafu没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可能也觉得那样设想的场景太过搞笑“那一定是最坏的场景,还不如不在一起。以后,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我们可能会在另一个地方遇到”

mafu停顿了一下,咽下所有多余的话。

其实有一种说法,遗忘也是爱的一部分。尽管那像女人不停向自己脸上涂抹的化妆品,仿佛盖住了皮肤就可以抵抗衰老

可以的话,就忘了我吧,这次的相遇,当做延续年少时的一场梦境。醒来之后,一切照旧

“很奇怪,对吗”mafu躺了回去“我只能在你面前说出话来,像被下了诅咒一样。其实除了相遇有些糟糕,其他的,和你在一起经历的一切都很美好”

Soraru握住mafu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他最终也没说出那句话

mafu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那人放开手,只好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昏昏欲睡

天刚亮的时候,Soraru的掌心越离越远,然后仅剩指尖相贴。依稀中mafu能看到Soraru半跪在地上,隔着被子吻他们相握的手,最终完全离开,连指尖都不再相碰

温暖不会再回来了,mafu翻了个身,装作被吵到的样子用手盖住眼睛,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终于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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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里的灯光让人觉得很安心,Soraru买瓶装水的时候听到了小店放的D大调卡农


和吉他弹出来的感觉完全不同,小提琴的声音反而更加悲伤

他还记得中学时音乐老师对他们讲,卡农里不变的大提琴旋律象征着时间。


小提琴以同一旋律以同度或者五度等不同的高度在各声部先后出现,造成此起彼落连续不断的模仿,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追逐着另一个声部。

它们相互羁绊,但无法谋面。

未曾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太过自私和虚假,Soraru很想说

如果可以,请等我追上你的那一天,等我能再勇敢些,将这份可能不被接受的爱情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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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就要过去了,属于少年的爱恋却还未曾有结果

Soraru送给mafu一个奇怪的袋子,并嘱咐他一定要登上火车再看

收拾行李的时候mafu听到了熟悉的嗓音,Soraru好像很着急一样敲着房门

爷爷奶奶都出去了,mafu一面应着一面开了门,随后又匆匆跑回房间里

还有一个小时火车就要发车了,需要快点收拾才行

Soraru温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mafu”

“嗯?”

“我有东西忘记取了”

“什……!”

未说完的问句被吞没在相触碰的唇,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

直到Soraru眼带笑意的离开,mafu还站在房间里,他没有问

以后你还会回来么

在火车上拆开了Soraru送给他的礼物,被绑在一起的多幅画卷就那样散落开来

在旁人的惊羡声中,mafu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上面,晕染开了一片

那么多幅画,mafu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有这么多表情

有吃着甜瓜,嘴角粘上籽的mafu;也有看书看到睡着,流了口水的mafu。还有被惹怒生气的mafu,还有……笑起来的mafu

少年的眉眼被Soraru画的安静而温柔,而每一幅的题字都是——

献给我亲爱的独角兽


【七】

mafu在下一个雨季来到前赶回家乡小镇,在那之前,他有在异国街头弹过吉他,也去酒吧学过调酒,尽管效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但是在这个多雨的季节,还是不要继续在外面流浪为好,就先这样吧,提前结束的出逃

奶奶走后,mafu再没来过这里。推开有些不牢固的屋门,mafu用了大约三天的时间将这里改造成教室。小镇上原来的小孩子都已长大,正是到了喜欢热血和摇滚的年纪

mafu在门外张贴了告示,很快就有一波来围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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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独角兽是神秘而自由的生物,只有获得它的信任,它才会愿意现身,变得温顺


“老师的声音超——好听的!”

“老师赛高!”

“而且老师特别有耐心”,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这样说到

在路上见到来了一个背着画板的哥哥问老师的近况,孩子们全都热情的回答

“这样”Soraru笑着揉了揉孩子们的头“请不要告诉老师有人问他的近况好么?”

“诶——?为什么!?”

“帮我一个忙,谢谢你们”

“好吧”尽管不解,孩子们还是同意了




还是小镇的夕阳比较好看,mafu饭后无聊的沿着公交站牌散步,然后他愣住了

青年专注的画着什么,看到mafu停住,他抬起头对他微笑道“还是家乡的夕阳比较美,对吧”

mafu无意识的点了点头,他说的也没错

Soraru细细描摹上最后一笔,然后礼貌的起身“虽然这样讲有些冒昧,但是我可以走到你身边么?”

正常点啊,又不是不认识自己,mafu完全不懂他在做什么

Soraru拉起mafu的手,眼睛笑的弯弯的“你是独角兽对么?我的独角兽走丢了,我找了他好久”

“真高兴可以重新找到你”Soraru吻上mafu的唇“二次标记,你只能是我的了”

mafu的眼眶变红了,他记起来上一次分别之前自己抱怨似的一句“糟糕的相遇”

于是Soraru安排了一场幼稚的“重新相遇”

真的是幼稚,他明明应该是冷静成熟的人……

Soraru用拇指温柔的抹去mafu的泪水,语带笑意的说“能有幸让你看一下我的最新作品么”

mafu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泪眼朦胧里,只能看清画布上恣意涂抹的红色夕阳里,静立着一只独角兽

尽管这种生物应该出现在森林里,但现在看到却让人觉得画者从笔尖透露出的温柔

“所以,跟我回家吧?”

从画布上的黑点到现在的每个细节都分毫毕现,曾经以为不会再遇见,后来发现,其实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靠近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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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后来的某一天,mafu在杂志上翻看到Soraru的这幅作品

那已经是又一个夏日了

——《爱人》byそらる

“大家会以为你真的跟一个怪物过生活”即使你出柜了。mafu晃着手中的杂志

鸣蝉仍在不知疲惫的叫着,但是Soraru已经不再迷茫生活的目的

他从背后搂住mafu,“既然爱人是你,为什么在乎别人?”


【如果你是mafu,那么你是所有人的mafu。但是当你是独角兽的时候,你是仅属于我的】


【You are my moster】

————————————END ————








写给@松花氮 的生贺

算是振作起来了吧,吸取教训这次先标明:

关于《卡农》的知识来自度娘

题目灵感来源《独角兽》

结尾“重新相遇”的梗和细节来源《小兔子》,实在是太喜欢小兔子了

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如果这篇写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欢迎指出

感谢食用www

写完就想发的毛病改不了。 也不知道她哪天能看见,无论如何是在二月发的!【耍赖】可能写的不太好,希望你能喜欢。亲爱的,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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